龚铁鹰的博客

龚铁鹰

　　

　该说说威尼斯了，那个说也说不完的威尼斯。

对于国人来说，因国土辽阔，可以感受不同的山光水色：看沙漠上的漫漫黄沙；体味温柔的江南水乡。故世界上的任何风光地貌也不会让国人感到希奇。提到威尼斯的水城，人们自然会联想到河道、小桥、烟柳画船的绮丽江南。

我也做如是想。但是，当我真的来到威尼斯，虽然我背后有万千风貌各异的辽阔国土，我见识过各国风味不同的山光水色，我还是被威尼斯之美震慑了，这个城市不似我们南国的水城被河道所环绕，而是被浩淼的海水所环抱，是一个举世无双的海上水城......

威尼斯是意大利半岛的东北角亚得里亚海中的一群小岛，外面一道沙堤将大海与这片岛屿隔开。

我们乘船离开意大利本土，这里的海面不同于我们驶过的任何海区，海上竖立许多一人多高的黑色木杆，这些木杆呈线状排列，当地人告诉我们，木杆是海下管线的标志。游船就在这些管线之间的航道中疾驶，往返的游船相错的时候，人们挥手致意，去的人带着对水城的憧憬；回来的人脸上挂着一睹名城后的喜悦！

十几分钟后，我们的游船停靠威尼斯。

最先吸引我们目光的是水边成排的小游船“刚多拉”，这是威尼斯独特的小舟，黑色的舟身，天蓝色的布蓬。这些小舟是载着游客在威尼斯的窄小河道中穿行的最佳交通工具，每舟可乘3至4人。据说早年的富商为了炫耀财富、驾舟人为了招徕游客，将舟身涂的色彩斑斓并饰以彩缎，可谓争奇斗艳。为了遏止恶性竞争，1562年威尼斯政府颁布了一条法令，规定船身一律为黑色，这才有了“刚多拉”这种统一的色彩，独特的韵味。

威尼斯仿佛也懂得中国建筑“照壁”之功用。游人上岸，先看到的是临水的一条长长的街道，那些路边的房屋是欧洲任何一个城市司空见惯的建筑样式。当你为这平淡无奇的威尼斯感到羞愧时，一个辉煌灿烂的水城不经意地出现在你的面前！那是在这条街区的尽头，一片开阔的广场就在那里——这就是号称欧洲之门、由两个几十米高类似中国望柱夹隔的一片广场。当年，威尼斯人马可波罗就是从此“门”穿过走向亚洲；无数的威尼斯商人也是穿过此“门”走向世界去聚敛财富！

广场上与密集的游人争夺空间的是铺天盖地的鸽子，据说，目前在威尼斯常住的居民不超过十万人，而这里的鸽子就有近二十万羽，它们显然是被人们娇纵惯了，人们从广场小摊购买鸽食，刚刚摆出喂食的姿态，立刻成群结队的鸽群便倾泻下来将你密密盖住。在临街到广场的后段，是一个铁条封窗的牢狱，古时犯人要通过一个号称“叹息桥”的小石桥到广场受刑，看到那些不讲食相的鸽群我想，莫非它们身上寄寓着那些曾经饥饿难耐的囚徒的冤魂？孩子们可不管那些陈旧的传闻往事，他们在八月的骄阳下，和鸽子嬉戏逗趣……

再向前走就到了威尼斯最大的圣马克广场，巨大的广场被圣马克教堂、市政厅所环绕，广场的面积有几个足球场大，有一侧是咖啡屋，几百个桌子露天摆在外面，让你不要忘记欧洲城市那种醉人的情调。穿过市政厅间的小道，后面才是如同蛛网般交错环绕真正体现威尼斯风情的河道和街巷。可以错过三四个“刚朵拉”的水道环绕城市。在威尼斯我没见到一辆汽车，城内的交通工具就是那些摇啊摇的各色渡船。河道旁是被无数石桥连接的窄窄街巷，水面、桥上、街巷到处是人流，来自世界不同肤色的男女看桥、看水、看人，搜寻遗迹、发思古之幽情……

威尼斯成为今天这样闻名世界的名城，实在是人世间的奇观！这是在最不适宜人类居住之地创造的人间奇迹！威尼斯从一开始就承认它自己是一个奇怪而神秘的产物——一种高出于人类天才的力量的成果。这个城市的庄严奠基是一个圣徒故事的主题。

在413年3月25日中午时分，从帕尔瓦来的移民在威尼斯的利亚尔图安放了第一块石头，以使他们在野蛮人的蹂躏中有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避难所。后世的作家认为它的建立者已经预感到这个城市的未来的伟大。意大利人文主义者、历史学家安托尼奥•萨伯利科(Sabellico,1436_1506）在他的诗作《祝威尼斯市诞生歌》中歌颂了这件事并让主持立石仪式的僧侣向天高呼：“在我们今后要完成伟大事业的时候，愿赐给我们成功！现在我们跪在一个粗陋的祭坛前边；但若我们所誓不虚，上帝啊，我们将为你建立起成百所黄金和大理石的神殿。”十五世纪末这个誓词果然应验，那时，这个岛屿是世界的珍宝箱，威尼斯的广场上全世界的商人聚集在这里进行商业交易，广场四周是数不清的店铺和金店、货栈（雅各布•布克哈特：《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但是，此时，威尼斯人还有太多的艰难历程等待着他们。

公元5世纪中叶，匈奴在国王阿提拉的带领下，大举入侵当时的意大利省。有一句描写阿提拉的凶恶、狂傲的话，说凡是他的马蹄踏过的地方连草都不再生长。然而，这个野蛮的破坏者却为威尼斯共和国的成长奠定了基础。意大利省许多市镇的居民从匈奴人的刀剑下逃到近海威尼斯的岛屿上。这一百多个岛屿被浅海与大陆隔开，有机密的通道任船只出入。这片岛屿既可躲避游牧民族骑兵的践踏，也可挡住海上的巨浪。但是，由于淡水缺乏，人们的平均寿命只有不到四十岁！所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4万多难民正是在这样卑贱困难的境地，开始依靠贸易安身立命。他们从海中取盐，让这种当时在市场上和金银一样流通的商品从威尼斯输送到欧洲大陆，以后商业贸易范围逐步扩大，粮食、酒、油、金、银……威尼斯逐步成为地中海上闻名世界的商业共和国，执地中海商业之牛耳（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但此时，威尼斯还需要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公元828年，两名威尼斯商人从埃及亚历山大城一座教堂盗走耶稣门徒、圣经《马可福音》作者圣马可的尸体秘密运往威尼斯。为了防止路上的盘查，他们将尸体切割分段，到威尼斯后将遗体聚合隆重埋葬。威尼斯人于８２９年建立了一座保存遗体的小教堂，教堂被火焚毁后， 1043—1071年他们又重建了现在这座雄伟壮丽的圣马可大教堂。它曾是中世纪欧洲最大的教堂，是威尼斯建筑艺术的经典之作。此后圣马可被威尼斯人奉为护城神，因其坐骑是狮子，所以一只巨大的抱着福音书的狮子成为威尼斯的城徽。

威尼斯人有了坚韧的意志、谋生的手段、城市的守护神，他们开始展示他们潜藏的创业和开拓的精神。而地理位置上的优越，对威尼斯的发展又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近代作家汤普逊说：“只要看地图，我们也可以一目了然，威尼斯是距欧洲中心点最近的港口。日耳曼的商人在此地先与海岸接触，中东的商人也是由此地将他们的货物运到距市场最近的地方。”（汤普逊：《中世纪晚期欧洲经济社会史》）威尼斯称霸于地中海之日，大略为公元1000年至1500年之500年间，和中国的宋（960-1279）、元（1271-1368）两朝及明朝（1368-1644）的前期同时。公元1000年前，它的经营大致不出今日意大利的波河两岸及附近沿海。1000年后伸展到亚德里亚海并参加近东的贸易。1200年经过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威城大大扩张海外殖民地。1400年才在意大利大陆拓土。在500年的前端，欧洲所有的民族国家尚未登场。到其后端，英国、法国虽有现代国家的雏形也未成熟。而此时威尼斯的海军不仅在地中海，在世界上也数一数二；它曾攻占君士坦丁堡，管理这城市内八分之三的面积；它是文艺复兴的中流砥柱；它的建筑和几个世纪收集的美术品至今仍是传世之宝；它的印刷业、造船业、商业组织在世界历史里树起了一座座里程碑。而当时它只有10万左右人口，只相当于同时的中国明朝偏僻的小县（黄仁宇：《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

威尼斯的辉煌已经成为过去，今天它以多姿多彩的浪漫风情成为人们体验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水城风貌的旅游胜地。

但是，威尼斯，

你那辉煌的过去仍然令我们回顾和遐想……

2003年12月25日

　

[路透社意大利威尼斯9月22日电]很难想象，威尼斯的水道中不再有优雅的黑色凤尾船（又称“刚多拉”或“贡多拉”）穿行。但是，有数百年历史的制造这种船的艺术确实行将失传。

5年前，造这种小船的艺人就已经屈指可数，但没有一个热心的年轻学徒愿意继承他们的手艺。

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大学毕业生汤姆•普赖斯1996年来到这里，他立志要抢救这门将要失传的艺术，那时，他26岁。

普赖斯承认：“我虽有造美洲传统木船的经验，但要得到别人的重视很难。”他列举了自己来到这里以后遇到的种种压力。

他完全是一个外来人，而且不会讲意大利语，更别提威尼斯方言了。此外，他还有一张大学文凭。他说：“在好多意大利人看来，上过大学的人 就不能动手干活。”

但是，普赖斯逐渐赢得脾气暴躁的老艺人的信任。起先，他给他们当学徒，后来成了一名经验丰富的雇工。去年年底，他自己开办了一家凤尾船厂，现在，他是这里的造船师傅。

普赖斯说：“要被人接受很不容易，但是，威尼斯人后来意识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剽窃该市的秘密，而是为了帮助这种艺术永世长存，他们这才对我坦诚想见。”

他的两名学徒----一位当地的小伙子和一位德国年轻人-----正在船厂帮他建造他的第一条船。

16世纪威尼斯有45个拥有私家森林的船厂，那里的树木在生长过程中被人弯曲，这样，用这种树木造成的船只就会有柔和的曲线。

根据记载，第一条凤尾船于1094年问世。不久，这种船就成了威尼斯水域的独特景观。几百年来，它们是威尼斯居民基本的交通和运输工具。但是，在有了汽船之后，他们就成了一种仅仅被用来吸引游客的具有地方特色的东西。

普赖斯振兴这个行业的决心打动了最初的批评者-----凤尾船造船艺人和船夫。他们主要担心的并不是凤尾船将会消失，甚至也不是它们将在工厂里大批量生产，而是它们将由根本不懂这门复杂手艺及其古老传统的新手们粗制滥造。

目前，大约有400只凤尾船在水域穿行。

这种船完全使用手工工艺，每一只船用八种不同的木料制造，再涂上几层光亮的油漆，大约需要600个小时的工作量。

普赖斯希望威尼斯和外国的造船者能看到凤尾船的商业前景。这种船一条可以卖到2.7万美元，甚至更高。

　

参考消息 2003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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